接棒老委員葉廷芳,全國政協委員、清華大學公共管理學院NGO研究所所長王名連續五年向全國政協提交有關人口政策調整的提案。他很認同全國政協主席俞正聲的觀點——政協是發聲的地方。“這個發聲的地方,你就要不斷地發出聲音,至於這個聲音什麼時候能夠改變政策,它有一個過程。”
  本報記者丁婷婷北京報道
  2014年,“單獨兩孩”元年。至目前為止,全國已有8個省份宣佈啟動“單獨兩孩”政策。
  逐漸完善計劃生育政策,眾多人口學家、民間學者、普通群眾、代表委員紛紛參與討論和呼籲。而中央歷時5年,經過深入調研和研究,並反覆醞釀,最終作出了啟動實施單獨兩孩政策的決定。
  接棒老委員連續五年提案
  3月3日凌晨0點20分,第十二屆全國政協委員、清華大學公共管理學院NGO研究所所長王名在新浪博客上發佈個人“頭號提案”:全面放開生育,加快形成積極人口政策。
  這個提案在12個小時內已有45萬6千個瀏覽,3760條評論,被不少網友留言稱贊為“良心提案”。
  “今年已經是我連續第五年向全國政協提交有關人口政策調整的提案。”
  王名說,自己2003年開始成為第十屆全國政協委員,呼籲人口政策調整的念頭冒出是在2008年,把他引入這個議題的是同為第十屆全國政協委員的葉廷芳。
  葉廷芳當時是中國社科院外文所中北歐文學室主任。
  “葉老先生關註中國人口問題很多年,當時他已經做了兩次這個提案,後來他因年齡問題不能再繼續擔任第十一屆委員,他說我現在已經做不了了,你們要能做的話,你就繼續提。”
  一開始王名覺得這事挺困難,作為研究公共政策的學者他從未接觸過人口學這一塊。2009年“兩會”時他嘗試寫了個提案卻沒能拿出手。
  人口政策背後的人口學界
  2009年一名新同事的到來讓事情出現轉機。這名同事是王豐,現清華大學布魯金斯公共政策研究中心主任。
  王豐向王名介紹,其實人口學界絕大多數學者都呼籲停止一胎化。在王豐介紹下,王名開始與北京大學、人民大學多名學者頻繁交流。
  北京大學社會系教授李建新與王名相熟多年,但直到2009年下半年王名準備提案時,才知道原來李建新就是研究人口政策的。
  “其實有關人口政策調整的探討很早就開始了。”李建新梳理這30多年來政策爭議歷程表示,學術界內最早極力建議“二胎政策”的典型代表是時任山西省委黨校教授梁中堂。
  1980年9月25日,黨中央發出《關於控制我國人口增長致全體共產黨員共青團員的公開信》,被視為以一胎製為核心的計劃生育制度全面實行的標誌。同年,梁中堂提出了“晚婚晚育延長加間隔”的折中方案。1984年他爭取到以山西翼城作為“二胎試點”。30年的試點證明:放開二胎並不會帶來人口暴增,恰恰相反,翼城人口增長率反而低於全國水平,各項人口指標優於全國水平。
  1980年代末,曾毅進一步提出“二孩政策”,他的學
  生李建新在1990年代中期寫出博士論文,主張21世紀初改變獨生子女政策,仍提倡“晚婚晚育加間隔”。當時,人口政策的話題還沒有在公眾社會層面發酵。
  浙江省已於1985年實行“雙獨二孩”政策,這一政策2011年才覆蓋全國。“雙獨二孩”之後,學界重點討論“單獨二胎”。
  政策調整背後的社會共識
  經過一年多準備,2010年“兩會”期間,王名與同為十二屆全國政協委員的劉大鈞聯合提出提案:《關於放開二胎、調整我國人口政策建議案》。之後,兩人每年都會就此提案。
  “我們從一開始提放開二胎,到取消一胎化,再到今年的全面放開生育,基本是這樣一個過程。今年是第五年,我覺得去年提出來以後,各方面反響還是不錯。”王名認為,政策調整的過程中實際上有幾種力量在推動,一個是人口學界的專家,還有就是民間推動者。另外一股不可忽視的力量來源來自網民和社會。
  2012年,王名隨機統計了網友留下的3000多份評論,讓他很吃驚的是,3000多條評論99%以上都是支持他的。
  “這個提案對我個人來說,是一個很強的震撼也好,或者從正面來講是一種激勵也好,得到了社會強烈的反響。我覺得這個事情必須堅持下去。”王名說,“我有一種很強烈的想法,就是要通過政協委員這樣一個平臺把它轉換成對政策的一種壓力,在一定意義上,政協在現行體制下是很重要的一種機制。”
  王名很認同全國政協主席俞正聲的觀點——政協是發聲的地方。“這個發聲的地方,你就要不斷地發出聲音,至於這個聲音什麼時候能夠改變政策,它有一個過程。”
  政府決策
  “單獨兩孩”歷時五年出爐
  計劃生育作為基本國策,要做出調整,政府層面十分謹慎。
  美國婦產科醫生、草根人口學者的代表易富賢記得,2008年以前,他寫的討論計劃生育政策的《大國空巢》一書,“給一些圖書館送,圖書館都不敢要”。
  變化發生在2008年。當年6月,人民日報海外版發表易富賢文章,多家圖書館都將他的圖書上了架,華東師大人口所甚至用作教材。
  國家衛計委副主任王培安在接受媒體採訪時回憶,自2008年起,原國家人口計生委就啟動了調整完善生育政策的準備工作。通過一系列調查、核查、校驗等,對我國人口總量和結構、生育現狀及人口變動趨勢有了比較客觀、準確的判斷和估計。
  同時,原國家人口計生委還與國家統計局合作,組織中國社科院等研究機構,開展了一系列課題研究。經反覆研究論證,逐步形成了實施單獨兩孩政策的思路和方案。
  2012年以來,生育政策調整完善先後寫入國家人口發展“十二五”規劃、黨的十八大報告,以及新組建的國家衛生計生委三定方案。王培安介紹,中央領導同志多次聽取專題彙報,作出關於調整完善生育政策的明確指示。2013年年底,十八屆三中全會提出啟動單獨兩孩政策。
  (原標題:政協委員的“人口政策提案”接力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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